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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雜誌 217期 《Bar》 撰文= 陳卓倫
Mink
重拾,恰似綿花糖的手
那一年在墨爾本,一處叫聖基達 (St Kilda) 的地方,在一間叫 Mink 的酒吧裡面,遇上一個溫柔婉約的女孩,之後她就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了,不著痕跡。
這一夜,我來到荷里活道同樣叫 Mink 的酒吧,在舞池的中央,眼前的女孩將雙手搭在我的肩膀,那雙恰似棉花糖的手,將似曾相識又早已遺忘的感覺,再度勾起。
遇上令人悸動的女孩
周六晚上的 Mink,像一間 club 更甚於酒吧。club 和 bar 的分別在哪?我會說是步進去的感覺,是裝潢,是氣氛。我希望這個晚上是迷人和眩目耀眼的,一切由衣著開始,規則只有一個,要令人感到眼前一亮,不要低調地隱藏在一角,舞池才是所有人的舞台。
穿過了正門,我就知道沒有找錯地方。Mink 更像一間紐約的 nightclub,左面黑色的乳脂長沙發,沉浸在色彩鮮豔而帶點效果的藍光之中。線條捲曲而分別的室內設計,結合環迥的鏡面,總叫你不能安坐,像不斷地邀請你到舞池,加入那班早已跳得瘋狂的人群之中。
我的目光早已投向人群,尋找漂亮女孩的身影。同行的友人向我點一點頭,還是先點一杯酒再說,我走到吧跟酒保 Tim 說聲好,「先來一杯 past tense。」Tim 將Mink 的雞尾酒分作過去、現在和未來三種,我喜歡先從最傳統的「過去式」開始。將以法國拔蘭地調製的 Sidecar 一飲而盡,我獨個兒步向逐漸擁擠的舞池,慣性地隨著不斷湧入耳窩的的音樂擺動身驅,合上眼感受酒精滲透神經的感覺。再張開眼的時候,眼前是一個個子不高的女孩的側面,她也是獨個兒地舞動著,長長秀髮隨著身軀一起躍動,我嘗試移動到她的跟前,試探式地接觸她的眼神,四目交投的一剎,她跟我微笑了,溫柔的目光令我不禁悸動了一下。就這樣,我們合拍地跳下去,不發一言。
現在式,要和你在一起
又一首音樂完了,我向她打了個眼色,示意一起到吧那邊。女孩再要了一杯 Raspberry & Lemongrass Martini,現在式的一種,以新鮮生果配合上等的酒混合而成的雞尾酒。我們一邊碰杯,一邊以目光試探雙方在想甚麼。她不是那種煙視媚行的女孩,濃淡適宜的化妝底下,是溫柔婉約的少女之美,令我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待她慢慢放下雞尾酒杯,我湊近她的臉頰耳語,「要出去繼續跳嗎?」她點一點頭,我感到她散發著微溫,還有淡淡的體香,混和了酒精的氣味,令我著了魔般,很想這個晚上都只跟她在一起。在舞池裡,我們好像比起先前還要合拍,身體擺動的頻率像預先採綵過的一樣,配合得天衣無縫。我感覺到女孩的小動作比起先前更自然、更嫵媚,於是我下意識地將雙手輕輕放在她的腰間,而她亦將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之上,然後將彼此拉得更近、更近。
我陶醉在這一剎那,輕輕貼著女孩的前額,合上眼感受她的體溫。突然腦內浮起多年前遇上的另一位女孩,一樣的溫柔婉約,同樣擁有一雙搭在我肩膀上的恰似棉花糖的手。頓時口腔裡有一陣苦澀,因為那次我很輕易地讓她溜走了,再不復見。再張開眼的時候,我在女孩的耳邊細說,「我想這個晚上都跟你在一起。」她的眼神惘然了一下,然後抿一抿嘴,我認定這就是她的答案,輕輕拉著她的小手,用身軀擠開了人群,向著大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