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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外音:年輕時李金子犯了很大的錯誤,利用別人去達成自己的願望,她始終得不到心中渴望的救贖,但儘管這樣……該說是因爲這樣,我喜歡金子。
金子:be white.
金子:要雪白。
金子:and live white.
金子:雪白的活著。
珍妮:you too.
珍妮:你也一樣。
珍妮:more white.
珍妮:要更雪白。
畫外音:後會有期……
珍妮:金子。 《親切的金子》
談這個故事,不一定要固作高深。要簡單地說,是關於綁架和贖罪兩件事兒。
關於綁架,也有分好的和壞的。好的綁架,不外乎求財,錢到了手,放了肉參就是了,用不著殺,更何況人質是小孩;壞的綁架,錢到不到手,人質是殺定了,所以肉参從來都不是肉参,綁匪求的是殺人的快感,其次才是錢。
戲內飾演白老師的崔民植,香港媒體喜歡叫他作韓國周潤發,就是那種壞綁匪,不折不扣的大壞蛋。他綁架小孩,純是因為他憎恨,也許跟不育有關吧,殺了就獲 得快感。至於錢呢,聽說只是因為他想買艘帆船而已,這樣想起來,他進行綁架亦算一石二鳥。至於金子,既是受害人亦是幫凶,受害的是幫白老師頂包坐了十三年 的牢,而且為此放棄親生女兒;幫凶就是因為女兒沒有生父,投靠白老師之餘亦協助他進行綁架,亦即間接殺害了其他的孩子,此所以她感到罪孽深重。
就是這樣,金子既要復仇,又要贖罪,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至於金子的復仇經過,亦即她的救贖經歷,是黑色幽默又抑或觸目驚心,是血腥暴力又抑或善良柔弱,只是見仁抑或見智吧。只是贖罪,原來亦有好壞之分,好的話,就如同童話般光明的結尾,通過「救贖」在絕望中找到出路,有多好;壞的話,就根本不會到達「救贖」的彼岸,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祝福別人像雪一樣善良地活著吧。至於自己呢?其實早已永不超生。
故事最後一幕, 金子和女兒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相擁,誓言要雪白的活著,多麼的動人。但於我,那份人間的宿命,卻教人心都碎了。金子之為金子,是因為即使她如何竭盡所能去 撫平別人的傷口,終究也無法補償於起始時犯下的錯誤。所以她唯有寄託最後的宿願,不要沾污女兒的雪白就好了,堅守正直的人不會犯錯,這是金子的最後覺悟。
然而,令她不再雪白的,是那個姓「白」的老師,這就是她要復的仇,夠諷刺吧。
就是這樣吧,雪白地活著,你也一樣。
我常常在想,到了這一刻,要選擇看一套甚至是寫一套韓國愛情片,彷彿是一種包袱,「老土」、「催淚」等帽子已被扣上太多了;而對我來說,只有喜歡或不喜歡,我喜歡,亦全因為韓國人對愛情總有著自己的調子和況味,就像這一套《相思光年》。
此片描寫一段橫跨二十年而只有三次相遇的戀情。第一次是二人還是小孩時,祖康(曹承佑飾)天朗氣清的一天遇上了身穿黃色雨衣,自稱為外星人的小女孩雅莉(姜蕙姃飾),翌日祖康全身出了麻疹,而雅莉亦不辭而別;第二次是十年後,二人已為高中生,再度相約相見,祖康特意回首爾連夜帶來雅莉最愛吃的壽司,雅莉第一次吻了祖康,翌日祖康患上了感冒,雅莉又再次人間蒸發;又過了八年,在銀行任職的祖康,雅莉突然出現,說明天要到美國,剩下八個鐘頭互訴離情,結局如何,就由你自己去發掘吧。
在銀行的一幕,祖康以鞋帶綁著雅莉的右腳,把一個痴心苦等十八年的男人重遇女方時那種患得患失的害怕心情表露無遺,短短數十秒沒有對白的情節,是一個男人對愛情的坦誠申訴。有影評人表示對這種愛情絕症「死橋」已很膩了,沒錯「橋」的確是死的,香港人也的確不習慣如此盡力製造悲情,如果你看了《生日快樂》的話也會明白其中分別。還有祖康由始至終對雅莉自言為外星人的信任,在一切可能的限制下盡力去愛,盡力去快樂和傷心,就是一種絕不含糊的戀愛和生存方式。
text by Lou metropop issue 40 《DVD》
你以為自己看得穿嗎?聰明的人,總有出人意表的最後一著。
忘了多久,沒有為了看完一齣戲,不斷地喋喋不休,不斷叫身邊的人趕快去看,然後熱切討論自己看到的,或別人看到而自己看不的,良久不能從興奮裡抽身。
就是這份餘韻,而令人禁不住一說再說,甚至揮動筆桿將感受記下來吧。但正是這一種令人深感震撼的電影,亦冒著將某些觀眾排斥的可能,無他,挖空心思的佈局編排,絞盡腦汁的劇情計算,別妄想不用花甚麼腦筋,就能緊貼故事的進程。
就算你自命為聰明人,也會因為劇情的不斷扭曲前行,而感到疲累不堪。即便如此,也要看下去,誠如那兩個男人窮一生精力,拚到至死方休,作為看客,我們又何嘗不是要看到最後直至真相揭穿,才能罷休。
或者可以反過來說。導演和編劇根本就沒有想過,有甚麼看客會受不來,然後中途離場。只做自己喜歡的,既然你選擇進場,就即是選好了,沒有選擇地看下去,然後喜歡。正如我們喝酒 (不論紅酒、威士忌、香檳) 或抽雪茄,你只能不斷學習去提升欣賞的能力,好的東西是沒有紓尊降貴的可能,嫌口味太重的話,外頭還有其他選擇,但在這間影院就是這樣的了,對不起。
有人說,不能理解兩個男人為何窮一生去鬥爭,甚至不惜犧牲身邊的所有。我會說,如果他們有哪怕只是一刻的軟弱,而放棄戰鬥到最後的決心,他們就甚麼都不是了。他們的瘋狂,就是生存的證明。還有,那是一種聰明的瘋狂,不斷以看穿對方的戲法為目標,加以改良變成自己的絕技,永不讓自己停下來去學習和提升,這樣他們才獲得所有,獲得身旁的女人的崇拜和迷戀。所以我說,你不明白的話,很簡單,因為你不曾獲得過他們所擁有的,而繼續擁有的方法,就是不容自己停下來,繼續鬥爭下去。
和友人一次又一次談論這套電影,就越加發現自己陷入了怎樣的迷思。那句 tag line:Are You Watching Closely? 沒錯,我會因為可以不斷發現戲中更多的戲法和真相,而因為自己的小聰明而沾沾自喜。但問題是當自以為看得真得很通很透了,才是真正的看不穿。很簡單的,別以為掉了幾根手指頭有甚麼了不起,最恐怖的是當我在你面前揭穿真相時,看著你的目瞪口呆,我亦只會笑一笑就轉身離去,因為一切都是預料之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