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
拆石膏了。
骨折後一個月,看著醫師拿轉動得飛快的刀片,割起彷彿已成為我的手的延伸的石膏,心裡有份說不出來的被釋放感覺。然而,即使斷開了的骨頭,已經自行生長癒合,整整一個月沒活動過的手腕關節,仍然崩緊,既不能自由轉動,也不能負重,還需要物理治療的幫助,才能回復往日的機能。可是,看著手背上乾燥龜裂的皮膚,我問自己,都捱了整整一個月,多等兩個星期才能活動自如,可以吧?沒所謂,我習慣了也樂於去等待。
早前,有好一段時間停止了寫 Blog,有部分原因基於厭倦了在 Blog 上強說愁。現在再寫起來了,有愁緒要抒發嗎?都沒有了。想起從前,沒有經歷過疾病和受傷,的確總是充滿著愁緒,那可是幸福的人的一種自擾啊!生活太安穩,自然難以感受到生存。一個人不是為生存而活著的話,頃刻間會感到失去意義,自然不自覺去挑剔圍繞著自身的種種。原來而此,當走到人生的這一步,我是這樣去理解從前的。
這一個月,也可稱為真正地病過吧,周遭旁人的慰問,令我更能夠投入病患的角色。我必須向自己承認,正在感受老去,無論在容顏上,新陳代謝的速度上,肚腩脂肪的形成上,我正在老化。至於生,我還沒有孩子,尚未知曉下一代出生的喜悅,以及養育他成人的肩上重擔。
然而,有一位朋友,正在經歷病和死。昨天收到電郵一則,攝影師 jc 罹患癌症,康復無期,當下我呆坐了電腦跟前。人命就是如此脆弱,jc 對於非傳媒界人士來說,不會是一個熟悉的名字。但這兩個英文字在雜誌界及娛樂圈當中,可代表著頂級攝影師的意義。我入行日子短,談不上曾跟他直接合作過,但總算上過他那偌大的影樓好幾次,也抽過好幾回他最愛的雪茄。jc 頂多三十來說,在真正老去前經歷最頑固的疾病,沒有一個朋友想他死去,但能否活過來也要看天命。大家能夠做的,是一圓他的夢想。
Wing Shya 和 Shyalala 已第一個站出來為他搞攝影展,開幕日期在今日十八日,地點在中環皇后大道中 Pacific House 二樓。當每人都未必看得清自己的前路時,更有些必須在當下完成的事兒。jc,我和大家一起,希望你能早日醒來,快點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