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MV Summer Sales,想不到○六年的電影 DVD,才賣個五十五/六十五塊錢。可能是我落伍,跟甚麼 Blue Ray/高清無緣,正因如此,才能以便宜價格收藏心愛電影。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有幾許情歷久彌新?
情人節的早上,吃著最尋常的「腿蛋通」,腦裡不斷重複「有多少愛可以重來」這句歌詞。其後在網上翻查,原唱者為黃仲昆,迪克與牛仔 也翻唱過,可惜我的印象,竟是《生日快樂》內古天樂的走音版本。一年了,對這道問題,我心中自有答案。反而我想起,自今年中秋,你出上聯要我對下聯,不自覺亦為 這句歌詞想呀想。下聯題出才了,不知是否算得上一份微不足道的禮物,但我很喜歡每逢佳節題對聯的雅興。
情人節是佳節,氣氛可謂鋪天蓋地。有情人,沒情人,也得面對情人節。直至下班離開公司,才發現編輯部男同事比較處之泰然,反正豐儉由人,一支價錢合理的有汽甜酒,一頓自製晚餐,足夠滿足兩口子的期望與食慾。編輯部有所謂「救急扶危酒」,今次江湖救急的是 Bottega Petalo Vino del Amore Moscazo,意大利甜酒相比法國香檳更適合情人節飲用。配一道黑醋焗雞扒跟自製薯條,酒菜甜味相互配合,食材盛惠五十大元,小小成本帶來大大滿足。
驚喜甜點,是你專心炮製的八夥不同味道巧克力,我看著只懂傻笑,說不出話來。善忘的你,將八夥巧克力的材料和味道寫在紙上,邊吃要邊猜出材料和做法,令我想起品嚐陳年威士忌的景況。一口氣吃下七夥,都夠我腰肢再增幾寸,所有心思已勝過千言萬語。
我題的下聯,才是今年度情人節的真實感懷。當我看到女同事們昨晚還在辦公室拼命工作,已不好意思跟她們說情人節快樂。聽雨水人說,甚至會有女生提出從來不 與男友慶祝的措施,我唯有提醒他一句,千萬別去招惹在二月十四日「口黑面黑」的女生。在中環街頭,那些右手牽大札鮮花,左手輕挽男友手臂的女生,一副囂張 拔滬模樣,就說明了這節日對女性來說是一道坎。跨過與否當然要看個人修行,但如果你的男人還懂一點事理,他總有辦法讓你過得泰然自在。
鬼佬的 Recipe 說得好,做菜很多時都是 Using your hands works best;情人節是要過的,而且 Using your head celebrates best。
今天中午吃便當,不太好吃。b 媽的廚藝本就不好,但心意濃厚,幾塊蛋剪魚柳,數棵青菜,一杯熱茶,伴白飯吃下,午餐來說很足夠了。只是吃著時不期然想起,昨晚讀池波正太郎筆下《劍客生涯》裡描述的蔥花味噌湯,隱然嗅到味噌香氣,頗有望梅止渴的感覺,清淡的便當就此吃完。
獨個兒進餐有點兒悶,便到書櫃找本閒書讀讀。找到這本《蓋自己的房子》,只是隨意揭揭,卻感到一陣久違的感動。封面的副題寫得好-25個私宅夢幸福大結局。從來只有人說香港是福地,少人認為台灣是樂土。但只要多讀台灣出版的書藉,自會發現台灣相比香港進步的其一之處,就是總有空間讓人個建構理想生活。當讀到書中援引英國才子 Alain de Botton 於建築的經典話:
「
每一種建築樣式,都是一種對幸福的理解。
除了幫我們遮風擋雨,建築也邀請我們成為獨特的自己。
透過建築,我們看到理想的人生。」
一份莫明的感懷上了心頭。
當我看到身邊的人逐漸長大(當然也包括自己),自要面對安身立命的問題。找房子,租單位,買樓置業,選擇各有其因,但我們都不見得決定是為了理想生活所作。因為,定義理想生活的不是我們自己,是政府的批地政策,地產商的建築手法,我們能夠肯定的,就只有銀行戶口裡夠不夠錢付首期,月薪能不能負擔以後的按揭供款吧了。
誠然,《蓋自己的房子》裡的主人翁,在台灣不是建築師就是設計師,大概名望和財產都不欠奉。只是地位和金錢不一定可用來交換品味和對生活的原則,廿五棟房子全部都平易近人,和藹可親,完全不會給人「至豪,至威,至潮」的感覺。其中兩棟房子如由我所擁有,絕對能歎一句不枉此生。其一是以混凝土作主要材料的房子,其二是在屋外將泥濘雜草,整平灌槳作籃球場的房子。兩者都對屋子傾注個人對生活的嚮往,那麼,我的理想房子除了能在腦海建築,還能在何方?大概這是一個值得花一生去思考的問題。
我細想也有道理。分別是,我仍然是 Nobody,即使要脫衣服,在雨水人口中的「有心人」面前脫,還是可以接受的。這本《我們的新世界》,看了一百七十一頁,原來還未到全書的三份一。老實說,這本比字典還厚的自傳,難免讓很多人卻步。但只要突破了這個心理關口,這是我近年讀過的少有好書。
不知道誰是葛林斯潘的話,我亦愛莫能助。他豐厚的個人履歷,自然是開卷第一大誘因。他曾仕四任美國總統,見證二次大戰後的美國歷史,同時亦見證了柏林圍牆倒塌、蘇俄瓦解、中國進入暫時性繁榮等世界大事。但最令我驚訝的,是這位曾以一句說話,就能撼動世界的經濟學人,思維的靈動及文筆的聰慧。閱讀他的一生,絕不會感到,因為那些巨大議題,以及陌生的專有名詞而喘不過氣。相反,一兩句不為以甚的黑色幽默,總令人笑得合不攏嘴。
感謝這本書,也令我養成另一項新習慣。原來,每天都抽些時間,安靜地閱讀,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我並不是說那些所謂的「床頭書」時間,因為臨睡前讀這種書,必然令你頭痛大作,不能入睡。最好的時間,是大白天,而且陽光明媚。記得有個早上預約了覆診,選了巴士上層的最前座位,在和暖陽光下,讀完一個章節,已是一份巨大的滿足。當然,地點如果換了是法國南部的露天咖啡館,就更加完美,哪怕只是我發白日夢時的想法而已。
已經很久沒在這裡談工作吧?
對,之前的確沒甚麼值得好談的。真正接手這個曾經的爛攤子,才是兩個月以來的事。有些事情急不來,要摸索,要蘊釀;要沉澱,要消化,一切也像燒菜,真正可以從廚房拿出來給人品嚐的一刻,其實菜色早以經歷多次試驗和錘鍊。正如有些不燒菜的人,總以為那是一門關乎天資的事,而真正掌握了精髓者,才了解那是極其科學和理性的學問,所謂先窮而後功。
從一名普通編輯,過渡到管理和營運一本雜誌,之間的過程,原來並不需要以時間來衡量。從前總有一種想法:凡事都要準備好才做。其實這樣錯不了,如果那事早已了然於胸,一切皆盡在掌握之內的話。然而,更多的例子,竟然是連準備心情的時間也不給予的,面前的選擇,是硬著頭皮去做,還是低著頭懦弱逃避。這個道理,是昨夜你在本來不想去跑步的情況下,仍依舊在寒風之中伴著我跑,因而令我明白到的,及後當我再回望O七年最後幾個月發生過的一切,感觸更深。
****************************************************************
大概我的偏見,已達致無可救藥的地步。我是非常愛中文的,不然我不會仍然堅持自己的工作岡位;而我亦尊重翻譯這門藝術,因此,我恨透了大部分的外國電影翻譯名稱。
我說過,翻譯是一門藝術,而並非只是技能。就像《藍莓之夜》這個名字,還能否再俗不可耐一點?翻譯不能只求準確性,還必須要顧及中文的美感和意境。就像去櫃檯買票時,我是絕不可能說出電影的中文名字,就那四個字,已足以降低我身為一個人的格調。
我對於電影的期待,幾乎都在幾位女生身上,Natalie Portman 不用說,還有 Rachel Weisz,那個在 《Constant Gardener》 內大放異彩的女生,至於 Norah Jones,我到了今天仍不能理解,為何在她那副長不大的臉孔,和並不複雜的眼神背後,是一把如此世故、沉厚和充滿力量的歌聲?我很想看王家衛如何將這位女孩的個性呈現出來,帶領我去尋找歌聲以外的答案。
她有一首名為 《what am I to you?》的歌曲,我非常喜歡。只是每次聽的時候,會令我聯想到,那句 《你當我甚麼?》的宣傳語句。呀,對,有同事糾正我,那可是一位新晉男歌手的最新專輯名稱。然而,當電視上反覆播著那個廣告,總令我的生厭達致頂點。你是甚麼又與我何干?更何況用廣東話說出來,就是 《你當我係咩呀?》。再聽一次《what am I to you?》,人家是女生惋惋地問喜歡的人,於你,我算是甚麼呢?至於眼前的,是一個甚麼都還沒建立起來的男生,我當然只能冷冷地說一句:你根本甚麼都不是了。
半個月前,我才在此宣傳他的個人影展,半個月後,他已撒手人寰。我在影展開幕後的數天,曾到場參觀,被眾多作品勾起以往的工作回憶。當時自己還是小角色,像右圖的封面拍攝工作,亦只曾參與三數次,我和這個男人的聯繫,就是由攝影棚、鎂光燈、明星、Cohiba 雪茄和 Glemorange 威士忌交織在一起。
所以,當在昨天黃昏知道了他辭世的消息,我不能夠說感到很傷痛,而是一種無以名狀的戚戚然。今早,舊同事在網上的片言隻語,盡是傷感之情,他們曾一起共事,一起成長,好友離世的打擊,其實不亞於至親。畢竟,共過患難的感情,最為真摰;而在各自走出了困境後,卻未能一起分享成就的喜悅,是人生之中最無力的感慨。
但命運就是如此玄妙。jc 跟病榻說再見,也許已繼續向往生後的世界進發;君子的舊同事,亦準備面臨新的挑戰。而我,一位後來者,亦在嘗試走自己的路,今年的除夕不像往年,已沒有盤點和清算的必要。因為,我早已為O八年定下了目標,急不及待要大幹一場,我承諾自己和身邊的人,將會好好把握面前的十二次機會。
舊同事說,jc 是他所認識過之中,最為堅強的男人。所以我說,我們至少要跟他看齊,收起悲傷的眼淚,堅決地走自己的路。這樣的話,在他走最後一程的那天,才能頭也不回地微笑著,一路走好。
拆石膏了。
骨折後一個月,看著醫師拿轉動得飛快的刀片,割起彷彿已成為我的手的延伸的石膏,心裡有份說不出來的被釋放感覺。然而,即使斷開了的骨頭,已經自行生長癒合,整整一個月沒活動過的手腕關節,仍然崩緊,既不能自由轉動,也不能負重,還需要物理治療的幫助,才能回復往日的機能。可是,看著手背上乾燥龜裂的皮膚,我問自己,都捱了整整一個月,多等兩個星期才能活動自如,可以吧?沒所謂,我習慣了也樂於去等待。
早前,有好一段時間停止了寫 Blog,有部分原因基於厭倦了在 Blog 上強說愁。現在再寫起來了,有愁緒要抒發嗎?都沒有了。想起從前,沒有經歷過疾病和受傷,的確總是充滿著愁緒,那可是幸福的人的一種自擾啊!生活太安穩,自然難以感受到生存。一個人不是為生存而活著的話,頃刻間會感到失去意義,自然不自覺去挑剔圍繞著自身的種種。原來而此,當走到人生的這一步,我是這樣去理解從前的。
這一個月,也可稱為真正地病過吧,周遭旁人的慰問,令我更能夠投入病患的角色。我必須向自己承認,正在感受老去,無論在容顏上,新陳代謝的速度上,肚腩脂肪的形成上,我正在老化。至於生,我還沒有孩子,尚未知曉下一代出生的喜悅,以及養育他成人的肩上重擔。
然而,有一位朋友,正在經歷病和死。昨天收到電郵一則,攝影師 jc 罹患癌症,康復無期,當下我呆坐了電腦跟前。人命就是如此脆弱,jc 對於非傳媒界人士來說,不會是一個熟悉的名字。但這兩個英文字在雜誌界及娛樂圈當中,可代表著頂級攝影師的意義。我入行日子短,談不上曾跟他直接合作過,但總算上過他那偌大的影樓好幾次,也抽過好幾回他最愛的雪茄。jc 頂多三十來說,在真正老去前經歷最頑固的疾病,沒有一個朋友想他死去,但能否活過來也要看天命。大家能夠做的,是一圓他的夢想。
Wing Shya 和 Shyalala 已第一個站出來為他搞攝影展,開幕日期在今日十八日,地點在中環皇后大道中 Pacific House 二樓。當每人都未必看得清自己的前路時,更有些必須在當下完成的事兒。jc,我和大家一起,希望你能早日醒來,快點康復。
兩年前當過體育記者,寫過不少以上類型的文章。平生也是第一次傷患處纏著厚厚紗布繃帶,頸掛三角巾,九十度懸吊受傷左臂,好一副重傷者模樣。
骨折的痛楚,像香港的寒冬,是沁入心肺的那種痛。跌打師傅問我,睡覺前有沒有吃必利痛,我說沒有,他說:「好嘢喎,骨頭爆了很痛的」。
不,睡覺時真的會痛。身體靜了下來,血液流動慢了,疼痛就跑出來,受傷的手腕放在哪裡都不自在;睡著了,隱隱作痛的感覺會令人驚醒,這才是真的擾人清夢。
因此我不能以硬漢自居,硬漢不會為受傷疼痛說一句,但我總哼哼地絮絮唸。然後我理解到,只得一隻手,很難活得過來,毛巾扭不乾,鞋帶穿不到,就連這一篇,也只能利用螳螂打字法,勉強完成。
軍人給我弄了這張「怪我」圖片,好讓我放在msn,是哥兒們之間的調笑。「怪我」在日文之中有 Injury,即受傷的意思,都是在舊公司時天天玩電玩學會的日文。弄傷了的橈骨連著指公和手腕,最快也要幾週後才能回復力量,,所以更要笑著面對。
你跟我說,happy go lucky。我因為早前諸事不順意,終日板起臉,氣量愈來愈窄,終究在踢球時也弄傷了自己,好為這段日子做個了結。我跪在浴缸前緣,好讓你給我洗髮,合上眼讓溫水滑過眼眶,腦筋終於清醒過來。大概多高傲的頭顱,也要謙遜地放下,手腳健全時當然會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到了意外受傷時卻連洗澡也洗不成。
晚上睡覺時輾轉反側,也令枕邊的你好夢難圓。但你卻沒有一絲怨懟.甚至做好
未來八週都要照顧我洗臉穿衣的準備。我開始明白,為何有信仰人士會將危疾視為考驗.身體的殘缺是好好磨練信念的契機,也讓自己更勇於打開與別人交流的心窗。
吃早餐時,茶餐廳阿姐主動提點,牛肉和雞蛋不要吃,吃麵包和雞扒吧,還微笑著給我在多士上塗牛油。所以日文多有意思,受傷時絕對應該「怪我」,享受著別人的關懷時,我更責怪自己往日的自以為是,世界本不冷漠,當我板起著冰冷的臉待人,對方亦唯有以彼之道,還施己身吧。
從前有一個小習慣,每天花半小時,暢遊朋友們的部落格,從文字了解他們過著甚麼樣的生活,他們的快樂與哀愁。
那時候,我自己也寫得很密集。天天寫,彷彿有說不完的話,但同樣仿似找不到渴望的聆聽,但其實,多希望來訪者眾,於是會同樣密集地查閱有沒有新的留言。我稱呼當時的行為是「自說自話」,但其實更期望,有人會為自己對著空氣說的話,回應片言隻語。
這個早上,終於暫時不需要為那本四萬字的差事憂心。昨晚也睡得好,心血來潮重覆舊習慣,探訪很多久違了的部落格。但竟然發現了,原來大部分人都逐漸將園地荒廢,基本上都很少寫了,又或者經常寫的,每一篇都不超過一二百字,以照片帶出的訊息,原來比文字更凌厲,更震撼。
然後我想到我自己。
入行後當上了雜誌編輯,寫作基本上是我的謀生技能,也是賴以生存的武器。結果無可避免地,寫作是為了功利,不像數年前,為了紓發內心的起伏和燥動,為了整治那些無法平伏的心情。那個時候,大概每人都在經歷著吧。
今天呢?大家都長大了一點點,結果我發現還在寫得最密集的,都是我認為還停留在那個燥動年紀的朋友。沒有更快樂或不快樂的比較,純粹是每人走各自的路,每人在不情不願下選擇了前進和倒退,當然彌留也沒問題。總之部落格這回事,最後已未必繼續成為人格構成的一個組件,除非你像我其他一眾從事創作事業的朋友,需要一個擺放作品和宣傳自我品牌的平台,否則,部落格終究會被遺忘和荒廢。
然而,我還是很感激,那個讓我成長的後樂園。那時候的愉快與悲傷,都浮現在每天寫下的章節,只是當時不斷尋求的孤獨感覺,是現時的自己完全法理解的。現在每一天,辛苦工作過後,能夠和你吃一頓好的,然後抱擁著好好的睡一覺,已經比甚麼都重要。在生活之中,有甚麼需要堅持和珍惜,有甚麼又需要拋棄和荒廢,都已澄明如鏡了。
on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